一名男性友人說,他無法認同女主角的言行所以不喜歡這部片。然而,這其實也證明本片完美地刻畫女人心海底針的真面目,現實中一點也不可愛,甚至是有點野蠻的不討喜。多半數聰明的女孩子,才不會輕易地在男性面前展露呢。

改編自芥川獎史上最年輕得獎者綿矢莉莎同名小說,日文原名《勝手にふるえてろ》直翻大概就是「任意地顫抖」,而本片也直到最後一句台詞,才透過女主角的告白點題。「勝手」有不顧他人想法、自作主張的意思;「ふるえ」則有因寒冷、疲勞或是興奮等原因,而讓身體產生的微小抖動之意。之於《被愛妄想症》,即是松岡茉優飾演的良香,到底該選擇暗戀10年的「一」,還是超喜歡自己,但沒啥感覺的「二」?然而不管是哪一方情感,皆帶有滿滿的自我意識與自以為(這就是愛情),而良香內心那份搖擺不定的愛意,最終還是只能靠「直覺」選擇。

《被愛妄想症》在雨天中的顫抖,即是送給觀眾最好的答案。


「我的名字主宰我的生活」

日本人,是一個十分介意稱謂的民族。面對關係不熟或是前輩,皆是以姓氏加上さん稱呼,而在日文中多半不會直接稱呼他人為「你」,而是會以名字代替。《被愛妄想症》以「名字」之於愛情的重要性貫穿本片,面對總是喜歡幫別人取綽號,永遠記不住他人真名的良香,沒想到最後卻得到相同的對待,才終於發覺自己與身旁他人的距離,與始終活在自己世界的孤獨。

此一轉折,或許之於現實面有點難以理解,換個角度思考,失去名字等同失去生而為人最基本的價值。


「別再把自己當悲劇女主角」

女導演X女作家X女編劇,本片之所以能成為,被日本女性觀眾大力讚賞的愛情電影,大概就是因為這是一部真正由「女性」製作而成的作品。不同於多數的純愛電影,「浪漫」的元素總是參雜其中,而《被愛妄想症》的浪漫只存在於想象中。沒有《戀愛腦內高峰會》擬人化、《高台家的成員》少女漫改式妄想,《被愛妄想症》真實地展現女人談戀愛時,總是把自己當作悲劇女主角的心態。尤以本片透過良香與女性友人之間的互動,反而更加型塑其扭曲的個性。

自我意識過剩,擅自解讀他人對自己的看法,拒絕他人與千里之外,良香的個性不能代表多數女性,其思想倒也複製談戀愛時的鬼打牆、求神拜佛比什麼都重要、再討厭對方也要關起門來才能大罵Fuck...而那一句「不管別人多喜歡你,也不能這樣蠻橫地讓對方接受」就像是賞了觀眾一個大耳光,關於談戀愛時最常被人遺忘的準則。


「你需要多扭曲才能在這個世界上生存」

《被愛妄想症》能夠榮獲東京影展觀眾票選獎,幾乎是毫無意外。輕快且明朗的節奏、虛實之間自然的交錯,尤以女主角扭曲的個性,從會心一笑到捧腹大笑,可以說是標準處處充滿笑點的「娛樂片」。

本片最聰明之處,來自於無數將小說的文字包裝成「自言自語」,不僅能型塑良香「扭曲」的戀愛價值觀,在電影節奏與呈現上,也形成與觀眾之間最直接的對話。暖色調與冷色調的顏色交替,則是反映在良香面對現實與進行「召喚」時的切換。

導演大九明子曾拍過數部以女性為主角的作品,距離前一部作品《幻想女孩》已時隔兩年,而本片倒也承襲前作,幻想與現實、過去與現在的交織,甚至是突然之間劇中人物突然載歌載舞的橋段,《被愛妄想症》卻揮別過往清新與緩慢的節奏,大膽地以喜劇風格玩轉敘事結構。


《被愛妄想症》足以成為松岡茉優的代表作,應該說良香這個角色,完全是為松岡茉優打造,不管是連環泡的聒噪個性,還是突然間會很激動的情緒起伏,本片是繼《放課後Lost》與導演二次合作,兩人之間的進步與改變顯而易見,而首次主演電影的松岡茉優,不只完美地駕馭良香,更是撐起整部電影。

觀眾沒有必要去喜歡上主角的個性,《被愛妄想症》仍是一部能被眾人所喜歡的年度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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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osh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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