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MB48女神養成之路

不管是去年金馬影展,關於地下偶像的紀錄片《#東京女子偶像流》,亦或是年底的紅白歌唱大賽,直接在舞台上昏倒的欅板46,甚至是眾多以AKB48或其子團為中心的紀錄片。關於日本偶像,就像是外表光鮮亮麗的糖衣,即便倒下也要努力站起來,因為偶像就像是粉絲的分身,代替一般人無法完成的夢想,這就是偶像。但是,糖衣底下的辛苦、甚至是沒有糖衣的偶像,有誰看到過嗎?

此紀錄片的日文名稱《道頓堀よ、泣かせてくれ! 》,就像在暗示整部影片的色調。被稱為「社會派映像作家」的 舩橋淳 導演,曾以《核能之國》聞名國際,然而這次的鏡頭,對準的卻是以大阪難波,主打大阪人的搞笑與熱情的NMB48。

這不是一部拍給NMB48粉絲的紀錄片。不同於多數以偶像、演藝人員的紀錄片,主要目的為「消費」被攝者的夢想,從底端慢慢往上爬然後成功的感動與淚水,或是帶有批判、支持的鏡頭視角。《NMB48女神養成之路》則是聚焦於四個面向,在頂端的人、次世代的比較、在底層的人、粉絲,分別以山本彩、矢倉楓子、須藤凜々花、沖田彩華、河野早紀為紀錄中心。


2015上半年拍攝,花費八個月的時間跟拍,雖然現在看起來早已人事已非,許多成員早已畢業,就連須藤凜々花也宣布結婚畢業。然而,撇掉這是一部以NMB48為主軸的偶像紀錄片,更像是重新檢視「偶像」這個職業,到底是充滿夢想還是被踐踏與漠視的影子。

為何是NMB48,而非HKT、SKE、AKB?然而,整部紀錄片看下來,對於導演所要講述,偶像背後的陰暗面,以搞笑為特點的NMB48的確是不二人選。沒有一般偶像的包袱,總是在劇場、節目上說著搞笑的段子,自我吐槽、互相diss,加上有強大的吉本興業做後盾,以及個人風格十分強烈的成員。

「對比」成為本片最大的主軸。


以2015年的演唱會,觀眾的吼叫應援拉開序幕。依序帶出AKB體系的三大活動:握手會、劇場公演、總選舉。本片並無避重就輕專挑人氣最高的成員,而是拉出「舞蹈位置」的代表人物,Center、兩旁、角落,呼應著偶像有如「社會縮影」的寫照。

宮藤官九郎的晨間劇《小海女》中的GMT,便是參考AKB48的營運方式,唯有「選拔組」才能站在公演舞台、登上單曲封面拍MV。而以超越偶像的歌唱實力,作為NMB48隊長的山本彩(彩姐),好不容易踏出大阪成為AKB48中選拔成員的16分之一,但是難波的Center來到東京,卻被安排三角形舞蹈隊形中最不起眼的位置。在總選舉開票前夕說著,「覺得難熬的時候,強迫自己露出笑容其實也能讓自己開心的。」

作為次世代人選的矢倉楓子說著,「我不喜歡被比較,雖然知道無法避免,但還是會覺得反感。」仍是不時地被同樣人氣高漲的白間美瑠拿出來比較,那一句「我沒辦法放鬆開心的做,因為太想要努力所以無法開心。公演的時候雖然我站在中心,但我覺得沒有自信,覺得沒有人在看我,沒有自己的位置。」映照而出偶像的壓力。

NMB48的握手會,人氣最高的彩姐,花了9個小時握了3千多名粉絲的手;另一旁的河野早紀卻是門口羅雀,「距離結束還有一個小時,就算只是這樣等待仍是精神折磨...我在這裡就只是湊人數而已...叫自己再接再厲的自信都消失了,」;連續11次選拔失利,當同期的山本彩飛上枝頭,卻總是只能當代打成員的沖田彩華,「就算我站在中間的位置,看著周遭其他成員的粉絲還是比較多。」


穿插其中的還有,以想要成為哲學家的須藤凜々花(已畢業),朗誦尼采等人的哲學論,作為《NMB48女神養成之路》最重要的段落轉折:

「讓人生暴露在危險之中吧...面對危險我早已有所覺悟,就算曝屍在無名深淵角落,我也早有覺悟。到了那時我將試著吹響哨子。」

「人們為何總要互相競爭,進行排名呢?
成功絕非偶然,成功的人絕不相信偶然。」

「偶像就像是超越只屬於自己的支配,被社會消費的虛構形象。
我,並不屬於我。」

「所謂的人類是必須超越的某個事物,
無論輸給誰都好,就是不能輸給自己。」


此紀錄片以黑灰偏暗的色調作為基底,天空總是灰濛濛不見一絲陽光,比較著人氣Ace與從未入選的成員;光鮮亮麗的舞台與與位在地下室,不曾開花的夢想;第一次被選為中心的巨大壓力與即使代打站在中間也沒有人注意的落寞。

只要努力就能夠被看見。雖然這是秋元康所營造的造星國度,此紀錄片倒也用如此寫實與真實的「比較」,將這句話打回原形。大概就像在台北拍攝的〈榴槤少年〉中的歌詞,「醜男也好帥哥也好都只是毫釐之差,女孩子各自有各自的理想型,就算被大家給不看好,還是只屬於我的白馬王子。」

即使粉絲都知道,所有的營銷手法都為了讓更多人掏錢,但是偶像能代替自己出人頭地,「即使被騙,還是(被騙得)很開心啊!」

這就是能拯救人類、拯救日本經濟的偶像啊!


「偶像的競爭就是社會的縮影,也有沒有成為選拔的成員就畢業,沒有被提及的人。」《NMB48女神養成之路》的確是一部很特別的偶像紀錄片,當導演在總選舉時take沖田彩華失望的臉時,與台上入選而喜極而泣的成員做對比,背景聲音fade out 逐漸變無聲,下一秒卻又喊出拿下第六名山本彩的名字。導演著實懂得鏡頭語言。

紀錄片最後,以畢業後回歸生活的河野早紀回顧自己的偶像生活、新的研究生加入、在舞台上熱力的NMB48、走在資源回收場的凜々花...片尾曲〈道頓堀よ、泣かせてくれ!〉 的歌詞,有如再次向這些充滿夢想的偶像致敬,這個名為偶像的競爭與階級社會,仍舊持續著:

「道頓堀,淚色之合,就讓這些自言自語落入水中吧。但願只有悲傷被水帶走,別捨棄你的夢想。」關於持續發光發熱、努力往上爬、退出演藝圈的偶像們,致敬。


12.27 - 01.17 Giloo紀實影音獨家播映 🎬 https://goo.gl/vSXrwP

(註:《NMB48女神養成之路》有96分鐘以及121分鐘版本。此為節奏較緊湊適合大眾觀賞的短版)


以此文紀念,2016年NHK夢の紅白之48人選拔,聽到被票選為Center的山本彩驚人的solo,就此被彩姐超越偶像的實力派歌喉征服,從AKB轉為NMB48飯,還很幸運地親身沐浴台北演唱會的一週年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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