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名為洛杉磯的樂土,有著帶給人夢想的遊樂園、陽光與沙灘,Los Angeles更有著天使之城的美名。只是真正住在這裡、懷抱夢想的人們,L.A這座充滿可能性的城市,卻像一個個不切實際的夢境,好萊塢一般的存在。LA LA LAND,有如買了一張遊樂園的門票,在炫光奪目、五彩繽紛的世界中,享受著有如夢境般的一切,然而煙火放完、遊行結束後,感傷和不捨一次湧上心頭,正如同愛情所帶給人們的美好回憶,回眸一望,然後離去。

《進擊的鼓手》導演達米恩查澤雷,自編自導愛情音樂劇《樂來越愛你》,描述落魄的爵士鋼琴家賽巴斯汀(雷恩葛斯林 飾)與懷抱明星夢的小演員蜜亞(艾瑪史東 飾),在洛杉磯相遇且相愛,歷經春夏秋冬,四季的轉變有如他們的愛情一樣。當他們逐漸邁向成功,現實的殘酷卻磨損了原本的愛戀,兩人的關係也面臨了考驗...。

有人說過,電影的前十分鐘可以決定一部電影的風格,那麼《樂來越愛你》第一個鏡頭、第一幕,便決定了這部電影能成為影史經典的開場。在高速公路上停滯不前的人流與車流,就像通往好萊塢的康莊大道,即便看不見前景,卻仍不放棄這如夢似幻的明星夢。或是,你也可以選擇中途右轉、拒絕成為車流的一部份,但那又會是另外一個結局。強大的開場,點題卻也貫穿這不只是一般的歌舞片。

雖然本片被歸類為歌舞電影,然而唱歌跳舞的部分只佔了約三分之一,相較於整片都在唱的《最後那五年》、唱了三分之二的《媽媽咪呀》,《樂來越愛你》只將歌舞聚光燈打在兩人的愛情,均分了不喜觀看此類型的觀眾。所謂的炫技、華而不實、老梗的愛情與夢想二選一等批評,我反而認為這正是本片精彩之處,讓原本奄奄一息的歌舞類型,塗抹一層鮮豔且青春的氣息。如果你喜歡《曾經,愛是唯一》寫實到心痛的愛情,那麼《樂來越愛你》則是一部昇華感官,在電影中感受初戀以及失戀的上等佳作。

莫忘初衷,曾經有一段時間台灣很流行這四個字,不要忘記最開始的信念。然而就算把這四個字刻在身上,現實的殘酷和選擇,所謂的初衷到最後都只是治不好的牙痛。《樂來越愛你》將初衷二字直挺挺地放在愛情上頭,同時也是人生的升降記號,曲風會隨著心境的轉折甚至是人生的際遇而改變。不禁令人想起《追憶潸然》的一句話:「東京不是實現夢想的地方,而是讓人忘記夢想沒有實現的地方。」而L.A也是如此。

「我不是幼稚,我只是想長大。」冬天的一眼瞬間、春天的唇槍舌戰、夏天的炙熱相愛、秋天的墜落現實,最後又回到了冬天。《樂來越愛你》將四季做為劇情的分界線,以及之於愛情的起承轉合。所謂的回到原點,有時並非是倒退甚至是不愛了,反而是繞了一圈之後,才發現所謂的現實真的就只是一張單程票。

如果去蕪存菁觀看本片對於愛情的描寫,不禁令人想起了同為音樂電影的《曾經,愛是唯一》,在兩人即將分離時,男方試圖挽留說著,「我們可以一起吃早餐,做任何事情都可以。」而對方只笑笑的回了一句:「為了什麼?For what」有些電影就是能讓人甜到蛀牙,卻也用著短短的幾個字,將愛情丟到現實世界。《樂來越愛你》的「我們在哪裡?Where are we」,在電影後半段以直轉急下的方式,居然意外地有了哭點。或許這完全歸功於雷恩葛斯林和艾瑪史東的化學反應,令人心醉卻也心碎的愛情。

「敬那些做夢的人,哪怕他們有點傻。」愛情與事業為什麼不能兩得意,雖然導演說「這座城市充滿想實現夢想的人,但大多數的人最終都無法圓夢,我覺得這點頗具詩意。」然而本片的詩意,並非由甜言蜜語或是電影佳句組成,而是將超現實與舞台劇的慢與快,以絕美的畫面和精彩的場面調度,讓原本就不真實的歌舞劇,增添新鮮的元素。如果硬要說是舊瓶裝新酒,卻也無法否認《樂來越愛你》不單單只是歌舞片和愛情的結合,而是有如實現腦補畫面的浪漫,讓視覺和內心都能感受到戀愛的氛圍。對於夢想和現實的拉扯覺得老梗的人,所謂的美滿結局請左轉去看《髮膠情人夢》《歌舞青春》《女狼俱樂部》吧。

不知為何《樂來越愛你》藏了許多電影的影子,在鏡頭上有著和導演自身的電影《進擊的鼓手》快速移動的運鏡,《曼哈頓戀習曲》走進酒吧後瞬間轉換的人物視角,《親愛媽咪》最後令人心痛的平行世界,《曾經,愛是唯一》不知是悲是喜的結局。然而,不管在電影中聯想到什麼,《樂來越愛你》的流暢度和情感鋪陳,藉由歌舞的呈現反而讓本片少了拐彎抹角之感,且更能藉由歌詞唱出主角最直接的感受。同樣一曲 City of star,在不同境遇和心境下,卻也從甜蜜的對唱變成令人心痛的回憶。

《樂來越愛你》無非是給那些兩性平台,多了一部可以撰寫愛情專欄的題材。另外,電影中鮮明的顏色使用,從艾瑪史東的黑白綠黃藍紫等,超過六種顏色以上的連身洋裝;五顏六色的牆壁,以及具有舞台劇風格的配件選色;天空總是呈現漂亮的藍紫色,即便是夜晚卻也不沒有真正的天黑;同樣的綠光背景,從甜蜜對唱延續到爭吵。鮮豔到讓人目不轉睛可以說是對本片最高的盛讚。

「這不是我看過最美的夜景。」身處片場的工作,嚮往的卻是真正的電影世界,《樂來越愛你》也因此致敬了《養子不教誰之過》《北非諜影》這兩部影史經典。前者就像是兩人都不顧家人反對,一心一意只想完成夢想的叛逆。而兩人首次相約,卻也讓其中一方產生的猶豫之情,然而不同於《養子不教誰之過》狄恩的是,蜜亞從他人身上得到滿意的答案。一場浪漫到不行的博物館約會,那一刻他們化身為《北非諜影》中的Rick Blaine和 Ilsa Lund,然而他們的宿命卻也如同這部偉大的愛情故事,一如《北非諜影》經典的離別場面,Ilsa問著:「But what about us」,Rick卻回答:「We'll always have Paris」,只可惜《樂來越愛你》換來的卻是男女角色互換,他們擁有的不是兩個人的巴黎。

三度合作的艾瑪史東和雷恩葛斯林,曾被譽為最可愛螢幕情侶檔,這也讓《樂來越愛你》的互動成為他們最有火花的一次。你不會意外兩人,居然這麼會唱歌和跳舞,艾瑪史東雖然曾在脫口秀,展現完全不顧臉部表情的對嘴才華,然而早在她的成名作《破處女王》便以展現過他的好歌喉。另外,迪士尼童星出身的雷恩葛斯林,會唱會跳更是他從小磨練出的底子,《樂來越愛你》兩人從爵士、踢踏舞、國標再到吊鋼絲,兩人唱歌時的合音就像他們的互動一樣契合。如果不是這兩人的演出,《樂來越愛你》不可能會這麼精彩。

《樂來越愛你》被各大媒體評為2016年度十佳電影,然而這部有笑有淚的作品,卻不禁讓人產生一種複雜的情感,一種不知是開心還是難怪的情緒,一如在酸甜中嚐到後勁十足的苦澀感。在充滿詩意和奇幻的氛圍中,談了一場和電影一樣的愛情,大夢一場後,卻又被拉回了現實,這就是《樂來越愛你》所帶給觀眾的感覺。最後的回眸一望和微笑,其實才是本片對愛情最好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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