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到底是真的比較多還是假的比較多?如果能用幻想代替現實,誰還想要繼續活著?《裸睡美人》的虛,像是時間與空間之於平行時空的無限;《裸睡美人》的幻,是絢爛且狂妄的視覺體驗,而之於觀眾而言,是如萬花筒般前所未見的奇境。

二宮健首部電影長片《裸睡美人》描述,懷抱明星夢的亞紀,孤身來到東京打拼,在酒吧老闆的幫助下,來到一間地下俱樂部,加入馬戲團擔任魔術師的美女助理。每個夜晚,她穿著輕薄的小禮服登上華麗的舞台,任由魔術師將她催眠後,讓她的身體飄浮到空中,隨著觀眾的驚呼,最後把劍插在她的身上,這一刻觀眾的掌聲是她最接近夢想的一刻。日復一日的催眠,讓她不斷在妄想和現實世界之間遊走,漸漸迷失其中,因為只有在夢裡,才能留住和逝去的戀人一起的美好回憶。 

與其稱之為實驗電影,《裸睡美人》更像是挑戰觀眾之於影像與音樂中的接受度或極限,即便有人以園子溫、三池崇史接班人形容二宮健,本片所挑戰的手法,反而更貼近石井岳龍的《極道爆音龐克奧義》與《幻花之戀》,透過音樂傳達狂暴的實驗性質,而這一切都高於敘事的本質。所謂的炫技,只是俗套的評論之語,真正讓人享受其中的,是《裸睡美人》只願活在自己世界的空間感。就像一場大型的MV魔幻秀。

不能用《全面啟動》《鬥陣俱樂部》研究電影中哪部分是真實、哪些是幻想的方式看待本片,唯有將一切拋到腦後,只需要打開耳朵與眼睛即可。畢竟,這並非一部渴望傳達大道理的勸世之作,「這世界依然美好,你只要活下去」是本片最想訴諸觀眾的。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

引用自《哈姆雷特》的經典名句,也讓《裸睡美人》成了現代版的哈姆雷特。電影中,亞紀一心渴望拿到的角色-歐菲莉亞,正是莎士比亞筆下,美麗、純真卻又瘋狂的角色。哈姆雷特,可以是高橋一生的飾演的海斗,同時也象徵演藝圈之間的互相利用的黑暗關係,不管是歐菲莉亞還是亞紀,皆在獨留於世、被背叛拋棄後,因「父親的死」而導致精神失常。

本片無不在呼應《哈姆雷特》的To be or Not to be,而緊接著此句台詞之後「默然忍受命運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無涯的苦難,通過鬥爭把它們掃清,這兩種行為,哪一種更高貴?」成了《裸睡美人》最直接的控訴。

 

「也許某處有另一個世界,比這個世界好很多」

大量的旋轉鏡頭、眩光,流暢卻又刻意紊亂的時間軸,讓觀眾分不清前因後果的剪接,使得《裸睡美人》與《安曇春子行蹤不明》在作法上有一曲同工之妙,只是前者玩得更狂放不羈。最後,兩部電影皆以女子拿著機槍掃射的畫面,作為收尾的高潮,一如對於這個骯髒的社會,以最不血腥的方式開槍。 

相較於園子溫,本片的尺度還算保守,就連情慾床戲也主以唯美的鏡頭,並且打造如遊樂園般的頂樓風景。大量EDM的使用,或是同時使用Kyla La Grange的〈Hummingbird〉作為配樂插曲與片尾曲,與其說櫻井友紀、高橋一生是演員,《裸睡美人》讓他們成為一名舞者,跟著強烈且震撼的旋律隨之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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