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下棋,可以是圍棋、西洋棋、將棋,然而所謂的一對一對弈,到頭來真正的對手永遠是自己,這是《3月的獅子》教會我們的事。

改編自羽海野千花暢銷同名漫畫,《3月的獅子》描述年僅17歲天才高中生職業將棋棋士桐山零,因為意外從小失去父母成了孤兒,又不得已離開了寄養家庭,獨自住在東京舊市街中。他既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除了將棋,一無所有,因此在日常生活上及棋盤比賽中都背負著沉重的孤獨,直到他在因緣際會之下認識了川本家的三姊妹:明里、日向以及小桃,同樣沒有父母的三姐妹卻意外樂觀開朗。在與她們相處後,零的內心也漸漸溫暖了起來,勇敢挑戰一場又一場艱難的棋賽。

日本人對於推廣自身傳統技藝、文化的電影,可以說是不餘遺力、推陳出新,從茶道《一代茶聖千利休》、歌牌《花牌情緣》、舞妓《窈窕舞妓》、花牌《夏日大作戰》 ,這些題材放在日本是一種情感的對應,來到海外則成了文化的推廣。然而比起推廣將棋文化,《3月的獅子》反倒是以將棋作為之於角色的存在,是面對自我與人生的挑戰,倒也成為一種由將棋設下的門檻。總是能成功將漫畫的世界觀,神還原至電影的大友啟史,過往皆以《神劍闖江湖》《惡魔蛙男》《秘密》等暗黑類動作片為主,此次所有的「動」全都成了將棋的「靜」,如果缺少對於將棋的基本知識,著實難以切身感受對弈的緊張感。

取自英國諺語「3月彷彿獅子一般來臨,像羔羊一樣離去」作為《3月的獅子》的名字,以及每年3月舉行決定昇降級的最終局,因此棋士們志當3月的獅子。

近幾年十分流行將漫改作品,為改編成上下兩集的電影,失敗和成功的比率大概為六比四吧,同時也必須承擔一定的風險。失敗的大致分為兩種情況:前半段做到引人入勝,最後卻已爛尾收場,容易引發觀眾更大的不滿與失望;亦或是前篇成了以鋪陳為主的角色,卻難以提起觀眾想看續篇的動力,這就叫遲來的高潮卻無助於票房。《3月的獅子》似乎偏向後者,眾多的出場人物難以像漫畫能分篇出場,即便導演的功力盡量安排到盡善盡美,過大的野心仍是塞滿整部電影的時間軸,只能可惜地表示,電影雖然神還原了角色,卻將電影的難度提高至越級打怪的程度。

「能為家人哭泣是一件好事。」

關於將棋的題材也可以很歡樂,這是羽海野千花筆下的《3月的獅子》,少女漫畫式的畫風加上幽默的對話,似乎完全跳脫將棋給人嚴肅和安靜的印象,漫畫中更將某幾段的將棋化身為可愛的貓咪,搭配每一回的職業將棋的文字詳解,輔以漫畫的深度。而電影為了整體的調性,不得不拿掉許多原著的歡樂與吵鬧的調性,在下棋的場景,較難以兼顧對於將棋一無所知的觀眾。其中,電影相較於漫畫最大的差別,似乎來自於如何處理「親情」這條主線。同樣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兩家庭,漫畫的重心放在川本家的三姐妹,著重於「現在」的時間軸;電影則成了以寄養家庭為主線,以「過去和現在」作為成長的推進,大幅增加義父與香子的戲份。

前篇+後篇形成的脈絡,是不斷累積零對於家庭與親情的誤解與悔恨,再到經由一場場對弈,從不同的對手中獲取將棋,甚至是做人的道理,一步步達到豁然開朗的局面。比起分批觀賞,《3月的獅子》著實是一部需要一氣呵成看完的作品。

 「明明是太弱的人不好,我該怎麼做,我只剩下將棋了。」

比起《棋靈王》著重於圍棋的世界,《3月的獅子》反而圍繞在天才棋士,如何從孤獨的世界開始感受友情、親情力量的過程。為了讓失去一切的自己,能夠在新家庭得到愛與關注,因為義父那句「你喜歡將棋嗎」踏入這條,零自認為「誤入歧途」的將棋之路。而《3月的獅子》儼然成為一部在探討,關於「工作」與「夢想」的世紀二選一,一個擅長卻無法從中得到成就感與幸福的工作,似乎成了相對於夢想的存在。在日本,職業棋士是一個擁有高薪、高知名度且人人稱羨的工作,然而對於零來說,將棋是他唯一的選擇與退路。

不同於《棋靈王》的進藤光,從不會下棋的小學生,再到被古代靈魂附身,進而從中找到下棋的樂趣,《3月的獅子》則是以天才棋手,如何從每一場對弈,從中與之對比出二階堂、宗谷、島田、後藤等人,進而開始用正確的態度面對將棋,一如那句「你要好好愛護你的將棋和自己。」

「人會在事過境遷後,從意外的人事物得到救贖」

《3月的獅子》濃縮漫畫12集的故事量,加重姊姊有村架純、義父豐川悅司的戲份,前篇著重於劇情的鋪陳與多場重要的對弈戲,最後以新人戰做結尾;後篇則快速收回所有伏筆,並且一次丟下漫畫中的爆炸劇情,關於校園霸凌與川本父親的歸來,獅子王戰作結。比起《聖之青春》改編自真實傳奇將棋天才,以殘酷的對比表現出之餘將棋的意志與生死。而《3月的獅子》一如前面所說,將棋只是個引子與輔助,從對弈的過程感受棋盤和對手的力量,然而真正能夠改變人的,還是棋盤之外,那些活生生支持著零的人們。

作為漫改之王的神木隆之介,幾乎和原著的形象一模一樣,可以說是輕易地達到神還原的境界。難得擺脫乖乖牌的有村架純,雖然演技時常會不小心用力過猛,然而曾以《墊底辣妹》拿下藍絲帶影后的她,需要的是更多像這部一樣能擺脫清純形象的作品,以及在日劇《還有第十一人》兄妹再到《3月的獅子》的姊弟共演,也像是一種看著兩人長大的感覺。或許,大友啟史真的很會選角,一次排開的全明星陣容,佐佐木藏之介、伊藤英明、加瀨亮、豐川悅司、染谷將太,所謂的青春電影卻齊聚中生代的老將們,也成了《3月的獅子》如此沈穩的基底。

可以不懂將棋,因為《3月的獅子》想拍的是比將棋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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