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家長的,要有大人的樣子、成為孩子們的榜樣,但是家中獨子過世後,做家長的是不是就能暫時,成為一個脫序的大小孩?

以色列導演亞薩波隆斯基首部編導電影,《兒子的完美告別》描述家中獨子過世,艾亞與妻子維琪依照習俗在家守喪七天,但是短短七天實在難以撫平痛失愛子的傷痛,妻子維琪堅強地重回教職,丈夫卻與鄰居的魯蛇兒子卓勒成天鬼混。他們放任生命橫衝直撞,一起以最瘋狂方式,找出人生活在當下的感動…。

當年的國片《父後七日》以台灣的喪葬文化當成笑料,七天的繁文縟節沖淡了喪父的悲傷情緒,那包黃長壽和生日肉粽,機車後面載著父親的身影,所謂的不刻意營造哭點,卻又能讓人落淚的橋段,似乎也成為某種經典。而《兒子的完美告別》正是承襲著笑中帶淚的調性,同樣是七天守喪的猶太人習俗,卻將時間軸擺在第七天,以及守喪後第七天的隔天,短短的兩天,是一種堅強與放任的拉扯,導演卻又以不著痕跡的方式,讓鄰居、墓地的鄰居、醫院的鄰居,都成了打開心中枷鎖的鑰匙。

比起《百日告別》觀眾必須將自身經歷重疊至創作者的影像,從中得到某種關於失去的共鳴,《兒子的完美告別》電影中沒有人嚎啕大哭或嘶吼怒喊,卻總能在某個靜止的鏡頭,產生某種靈魂互換的既視感,本片的真誠與真實,就連沒有體會過喪失親人傷痛的觀眾,都能感受到被一雙溫暖的手,輕輕包覆住的溫柔。

不哭泣不代表不難過,堅強並非走出悲傷,所謂的完美告別,不是不再難過,而是學會從其他地方,得到快樂。

《兒子的完美告別》以簡單的點串連成線,最後成了某種能甲你攬牢牢的大網子,前後呼應,卻又不帶一絲矯揉或刻意,不管是看門道還是熱鬧,都能從中得到放聲大笑與淚流滿面的生理現象。

 

「今日已逝,明日將臨。」

電影原名one week and a day,是對於時間軸的直接詮釋,也是對於生死的一種呼喚。聖經傳說,上帝工作六天後休息一天,同樣在守喪的第七天,也暗示某種一週的循環與重新開始。而明明是住得最近的鄰居,卻趕在最後一天才來虛假的慰問,《兒子的完美告別》的前五分鐘,其實早已概括電影初始設定與訴求。拉下鐵門,是拒絕與他人溝通的防衛;母貓與小貓,是害怕新生命的武裝;藥用大麻,是某種思念與止痛的慰藉。直到,隔壁鄰居的瘋狂兒子,從屋頂、大門、後方闖入這個家,恰恰呼應著電影最後那一句「今日已逝,明日將臨」的歌詞。

雖然有如救世主翻轉幸福的設定,似乎早已見怪不怪,然而不過於瘋狂卻又逗趣橫生,在現實和幽默之間抓到完美的平衡,這也說明了在喜劇與嚴肅的題材中,唯有將真摯的情感,拉到其他電影做不到的高度,才能說明本片能夠深深抓住觀眾與評審的心,絕非偶然。

 

「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你只是沒打開心胸。」

長不大的男人與堅強的女人,某種程度的男女對比,像極了張志明與余春嬌。一個是放任自己脫序與幼稚的丈夫,以及讓理智凌駕悲傷,堅持重返教職的妻子,兩人之間的一收一放,卻也讓電影的情緒與節奏,有了相對應的起伏,甚至是一種殊途同歸的展示。所謂的「請節哀」就像是加油或別哭一樣,皆是達不到安慰療效的語句。原以為電影會隨著故事的進展,拼湊出兒子的生活樣貌、人際關係,然而本片著眼的仍是活著的人,該如何在笑聲中得到心靈的釋放與解脫。夫妻倆各自以專屬於自己的「空氣手術」,從第七天來到找回屬於自己「全心的一天」。

不管是那一幕隔著窗戶看似父子之情的背影、三人躺在床上的鏡頭、空氣手術,甚至是那一場近乎考驗演進的流淚大特寫,不重提也不輕放,對於死亡的描寫卻又像是一幅素描,不以過多的色彩渲染,而是在層次分明的構圖,傳達最真摯與療癒的感動。

《兒子的完美告別》不只獲獎無數更榮獲德國歐登堡影展「最佳整體演出獎」,比起突出的個體,更重要的還是所有角色間自然地互動。而本片幾乎看不出是導演首部電影長片,不管是在台詞和劇情的流暢度,甚至是人物角色的細膩情感,在這些影帝、影后級的詮釋下,完成一部令人又哭又笑卻又充滿希望的告別電影。

比起死後,想要與先行離我們遠去的愛人比鄰而居,然而唯有「當下」能夠真正陪在你身邊的人,不管是鄰居、家人、鄰居的鄰居,甚至是素昧平生的鄰居,才是《兒子的完美告別》最完美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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