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原有的缺陷相愛,這才是我嚮往的愛情。《愛情,突如其來》就像野生動物版的愛情故事,不需要浪漫而是追求本能相互吸引,所謂的求偶就是這麼一回事。畢竟,越是不完美的純粹,越接近純愛本質。

改編自佐藤泰志所著之函館三部曲最終章,《愛情,突如其來》描述年過三十,對人生失去希望的白岩(小田切讓 飾),和妻子離婚後,回到故鄉函館靠失業給付過活,以及結識了未來想要經營酒店的代島(松田翔太 飾)。然而,年輕卻又危險的酒店小姐-聰(蒼井優 飾),喜歡模仿鳥叫、大跳鴕鳥求偶時的舞蹈,這樣的她卻深深吸引著白岩。兩個不完美的男女,能在對方身上找到遺失的幸福嗎?

讓自己變得更好,就會遇到更好的人,或許對導演山下敦弘來說,這不知道是哪個世紀留下的天方夜譚。導演曾說過:「對我來說,青春電影應該是講關於『未成熟的人』的故事。」因此不管是《苦役列車》《賴皮之宿》,此次在《愛情,突如其來》依舊遵循他的理念,即便是有稜有角的幾何圖形,也一定能找到相對應的另一半。本片的詩意來自於將愛情的顏色蒙上一層灰,卻也更讓人期待撥雲見日的那天,以及看完後讓人按捺不住想戀愛的衝動。

「我今天一直都很冷靜,會這樣都是你害的」正因為現實生活充滿挫折,王子與公主的童話故事才如此受歡迎,作為觀眾逃離的烏托邦,或是像《交響情人夢》《草食男桃花期》,想像自己總有一天能被比自己完美的人拯救。同為改編自佐藤泰志原著小說《陽光只在這裡燦爛》,也將一對擁有悲慘過去的男女相遇,以極為陰鬱、孤獨的變態美感,將愛淬煉成極致的解藥。對比狂風暴雨兼世間情版的《陽光只在這裡燦爛》,《愛情,突如其來》反倒成為午後陣雨,且更為貼近現實中害怕愛情的傷患,以失婚失業的男子以及性情怪異的酒家女,呈現突如其來所以措手不及的愛情。

「白頭鷹求偶的方式,腳在半空中交纏,一起轉圈圈往下墜。真的是墜入情網。」如果人類求偶,能像鳥類一樣以鳴叫、開屏、跳舞等方式,或許市面上戀愛教戰守則的書籍會減少許多。女主角聰,當她以鳥類的方式求愛時,得到的卻只是男人的不認真對待,有如一隻被關在籠子許久的鳥,即便有人打開一扇門放她自由,忘記飛翔的感覺或是害怕揮舞折翼翅膀的猶豫,讓聰成為面對愛情時,會突發暴走和鑽牛角尖的人。而明明搬來數月的白岩,家中卻依然堆著尚未開封的紙箱,以及離婚後仍戴在手上的戒指。美麗卻崩毀,《愛情,突如其來》看似過於鮮明的角色個性,在演員詮釋下卻也不顯得突兀,也反映人類和動物間,求偶時完全不同的差異和後遺症。

「掉下來摔個稀巴爛不關我的事。」如果你很懷念《花與愛麗絲》《青春電幻物語》的蒼井優,本片的聰可以說是愛麗絲與詩織的綜合體。情緒化和自虐的個性中,卻也只是個渴望愛情的天真爛漫。2005年蒼井優在片中一幕跳芭蕾舞的畫面,早已成為日本電影中的經典,多年後卻進化成大跳鴕鳥求愛舞、天鵝式打招呼的怪人,但優美的舞姿和渲染力,便足以成為本片最大的看點。而總是穿著紅色衣服的聰,也顯示出她內心火熱卻也瘋狂的個性。

電影中每個人都對應著一種交通工具,不禁令人想到《月薪嬌妻》的台詞:「有車的話,就能去到比想像中還遠的地方。」主角白岩總是騎著一台破單車,他能去的永遠只是自己能力所及的地方,一旦要爬坡就選擇下車用牽的,直到白岩遇到有著男生名字,開著紅色小車的聰,「要不要坐我車」,當她用如此男生的口吻對著白岩說。她的世界和紅色一樣,是狂暴且毫無理由的,即便她握有車子的方向盤,卻無法好好駕馭自己的人生,橫衝直撞、漫無目的地生活著。兩人的相遇其實沒有改變他們自己,卻也讓他們更認識自己,決定物色便宜的車子、開始用全力騎上陂,over the fence,就像日文片名一樣。
 
另外,疑似有情緒障礙的森,駕照過期只能讓父母接送、混過黑道從良,擁有家庭的大叔,搭的是陸上電車(北海道函館特有)。這些人,因為人生的紕漏進了職業訓練中心,然而就像老頭說的:「學校外的人充滿了各式各樣的人。」一群魯蛇的相聚,沒有誰好誰壞,只是每個人選擇用不同的方式和速度,行駛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罷了。

「不用擔心,我沒什麼好失去的。」作為函館三部曲最終章,《愛情,突如其來》並無特別拍攝函館風光,而是將其融入電影的生活感。從白岩所待的函館職業訓練學校、著名的元町斜坡(片中出現多次)、津輕渡輪、路面電車,以及重要場景之一的函館公園,設有迷你動物園、遊樂設施,以及日本最早的摩天輪。位於北海道的函館,帶有復古的氣息以及人少的悠閒感,本片不疾不徐的步調也恰好符合函館給人的氛圍。

既然是職業訓練學校發生的故事,本片也屬於校園愛情電影吧。同樣是學校,在職業學校中充斥著不同的年齡,以及都曾經失敗過的人生,松田翔太、滿島真之介、北村有起哉所扮演的,便是被社會化卻又被體制所淘汰的人,這些同學們時而合作打壘球、時而衝突,因為他們知道這個社會沒有學校教的容易和美好。「你做你自己就好。」不管是愛情還是任何事,不過度迎合他人是電影所教會我們的事。

一如前面所說,此次讓觀眾看見有著過往色彩,卻從中蛻變而出的蒼井優,一改以往清純形象,不只在片中背部全裸,也延續她在《岸邊之旅》帶有點小惡魔的個性。蒼井優的演技沒有停止成長的一天,裸露並非突破而是片中情緒最重的一幕,讓觀眾感受到來自夜晚的森林系女子。而小田切讓頹廢中的帥氣感,許多細微的臉部表情,也讓他和白岩之間產生了重疊感。首次合作兩人的火花也燃燒得很精彩。

人人都有可能在不對的時間、心理狀態、身份,遇上可能是對的人。導演山下敦弘一如過往,以帶有距離感的鏡頭,呈現平凡的日常生活,卻也是近幾年的作品中,最貼近觀眾和平易近人的一次。正因為迷惘,所以才會墜入情網,明明絲毫沒有浪漫情節的《愛情,突如其來》,卻在看完電影後止不住怦然心動的戀愛感。

推薦族群:蒼井優/小田切讓粉絲必看、計畫去函館旅行、看看何謂魯蛇式戀愛、想試試不同以往的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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