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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鮮少接觸日本電影的觀眾,如何從中挑選好看的電影其實並不容易,優秀的演員也會演爛片、得獎的導演也不是每拍必中、好的原著更難拍成好的電影。很可惜,《所羅門的偽證》以上選項一個都沒有符合。

集優秀導演、演員、原著於一身,實在沒有不看《所羅門的偽證》的理由。導演「成島出」曾靠《第八日的蟬》橫掃日本金像獎,更讓井上真央擺脫流星花園的形象一躍演技派女星,永作博美更憑此片拿獎無數。日本一向沒有劇本匱乏的情況,日本文學已經多到拍不完的程度,使得改編劇本對於日本導演來說幾乎是一如反掌,使得成敗來自於「電影是否能達到另外一層境界」。當年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被譽為最難改編成電影的小說,也因為它太過經典使得電影的褒貶聲浪極大。而原著小說的篇幅,也會影響改編的難度,像是西方改編小說,也大多是一冊翻拍成一集,就連分量很大的哈利波特也盡量追循此原則。但是《所羅門的偽證》本身,就是在打破所有觀看的原則,歷時9年的連載、4700多張稿紙,一部2冊分成三部6本書,光是在閱讀上就夠花上讀者一個月的時間。所以,導演如何將這部「重量級」的小說濃縮成五個小時,根本上就是一個極大的挑戰。我只能說,成島出真的很勇敢。

簡單概述故事,少年的屍體引發校園、學生、警界、媒體的關注,原本研判是自殺卻因為一封匿名告發信引起眾多的波然。以上是官方的劇情簡介,但是如果把地點搬到台灣,《所羅門的偽證》就是「太陽花學運」,只是電影從立法院變成了校園司法院。去年的318佔領立法院引發各界的聲浪,大多來自於各界人士對於學生的不諒解,沒錯就是「學生」,因為年紀小所以做的任何事情都被歸類成不成熟的衝動,而學運也在無形中成為一時的熱血和從眾,甚至是盲目、叛逆的行為。學生不想成為討厭的大人、大人瞧不起什麼都不懂的學生,「說謊,是成為大人的開始」是《所羅門的偽證》的宣傳語,與其說是針對學生的校園推理劇,實質上這是對大人們的宣示年齡和心智程度並非絕對,就像學運總是被唱衰是學生在辦家家酒,但是正是大人們的謊言、黑箱作業,才使得學生不得不起身反抗。因為大人們的無所為,才使得學生發動一場有所為的行動。《所羅門的偽證》就像名偵探柯南中的「少年偵探團」,寧可在這個年紀相信「正義」的存在,也不要出了社會後變成只活在灰色地帶的大人。《所羅門的偽證》就是《孩子們的戰爭》,孩子的世界有時遠比大人的世界來得複雜,卻又格外的單純,校園才是二元對立的發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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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羅門的偽證》模仿名畫「最後的晚餐」,坐在中間女主角藤原涼子就像聖經中的耶穌一樣,對著門徒說:「你們其中一人將出賣我」,而觀眾隨著劇情尋找誰才是背叛耶穌的猶大。但有趣的是,最後的晚餐中有12個門徒加上耶穌總共有13個人,但是《所羅門的偽證》卻只有12個。到底是圖中的學生都是門徒?還是背叛者另有其人?《所羅門的偽證》先給你前篇的事件,直到審判才願意給你真相。

除了模仿聖經的故事外,「所羅門」也是希伯來聖經中以色列耶路撒冷的一代帝王,最有名的故事就是所羅門的審判,所羅門的地位等同中國的包青天,運用自身的智慧為民伸張正義,聖經紀載所羅門王曾祈求耶和華「賜我智慧、可以判斷你的民、能辨別是非,不然,誰能判斷這眾多的民呢。」耶和華則回應他「因為你祈求智慧,而不為自己求壽、求富、也不求滅絕你仇敵的性命,而是祈求能洞察正義的智慧,我將賜予你你所祈求的東西。」所羅門王的智慧化身為正義的象徵,但是為何這次卻會做出偽證?《所羅門的偽證》已經不再只是尋找背叛者猶大,更要找出作出偽證的所羅門。

關於校園霸凌的日本電影,《告白》、《青鳥》、《所羅門的偽證》可以說是完全不同風格的電影,《告白》是受害者母親的復仇史;《青鳥》則是由溫和的觀點描述霸凌者背後的故事,以及視而不見的霸凌;《所羅門的偽證》可以說是前兩部的綜合體,不只探討被害者、死者、被害者,更延伸至家庭、教育、警界以及媒體亂象,少了血腥的場面,但是卻一氣呵成讓無數個議題一次爆發,使得觀眾在看完前篇後會更想延續這股爆發感。

「對他人的痛苦,充耳不聞,才是真正的霸凌」這是《青鳥》中的台詞,卻也成為《所羅門的偽證》的寫照,被霸凌的死者柏木卓也,可以說是班上的幽靈同學,沒有一個稱得上是朋友的人,就像是在大學中班上總是會你幾乎不曾和他說過話的同學,但是當柏木跳樓後,班上的人都哭了。電影以緩慢的平行鏡頭處理,就像是一種無聲的諷刺,你不曾關心過他卻在他死後哭泣。如果你看到別人被霸凌,你敢挺身相救嗎?不是願不願意,而你是你敢不敢?多數視而不見的人,大多是因為怕被報復救了一人毀了自己,這也是校園霸凌一直無法解決的原因。「你只是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這句看似嚴厲的指控其實不只是對女主角說,更是對這個世界的控訴。

澳洲的全國虐兒防治協會曾經推出一支公益廣告(點擊看影片),以小孩會模仿家長的習慣帶出大人理當以身作則,當年這支廣告也因為太過寫實慘遭禁播,但是就像《告白》中少年B的母親,家人的行為才是影響孩子最深的利器。電影中期將重心移轉至學生們的家庭,而父母的一言一行也都深深影響孩子。淺井松子雖然是個小胖妹,但是即便被霸凌也依舊抱持樂觀的態度,對同為體型肥滿的父母說: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他們的家是日式榻榻米,暖色調的光和氛圍也成為本片最溫馨、有趣的橋段。性格陰深三宅樹理,有一個自稱畫家的父親,以及從事音樂寫手的母親(永作博美 飾演),母女兩人的對話總是搭不上頻率,高音配上低音的不協調,以及從頭到尾陰暗的房間,正是缺乏溝通、傾聽的家庭。霸凌者大出俊次,出生於財大氣粗的家庭,父親不只有暴力傾向甚至還會家暴,使得兒子也成為學校的小霸王。所羅門的偽證》看似講述校園霸凌,實質上更探討孩子背後的家庭教育,恐龍父母、直升機父母原比學校教育來得更嚴重!「我們到底該怎麼教育孩子?」完全是一句無解的台詞啊~

媒體亂象也是日本電影常用的橋段,《惡人》媒體群起包圍殺人犯的家庭、《白雪公主殺人事件》記者斷章取義、先入為主的報導、《告白》媒體對於腥羶色的偏好,而《所羅門的偽證》比較接近《白雪公主殺人事件》,收到告發性的HBS在未經求證下,直接將大出俊次當成殺人犯,森內惠美子是不負責的班導師,自以為是揭發真相的正義使者,卻在無形中傷害更多人。

作為校園電影勢必要談到學校教育,不管是金八老師、極道鮮師甚至是GTO,日本有許多熱血經典教師,無形之中讓導師背上以學生為重的枷鎖,而片中的班導師森內也被冠上應該為學生的死而負責。另外,電影更指出學校為了校譽、名聲不惜掩蓋真相,甚至是濫用公權力。老師們百般阻撓甚至要脅學生,參加公審就讓你們考不上高中,這不只是教育的失敗,更帶出一個人的前程,僅是建立在升學上的謬論。

「你還在期待,大人拯救我們嗎?」「學校的事情,我們學生最清楚」,一群學生為了找出真相舉辦校園法庭,而前篇以兩個小時鋪成事件,即便因為原著篇幅的關係,不得不精簡許多內心戲和橋段,女主角藤野涼子的個性也沒有電影來得正派,但是成島出卻依舊抓出原著的精隨,成功的將故事提升至另外一個層次。即便《告白》幾乎成了日本電影指標,但是《所羅門的偽證》的野心完全大過《告白》,畢竟宮部美幸擅長描繪人性的多樣性,而且在原著中她不斷切換視角描寫所有人的心境和故事,這當然是電影比較難辦到的,於是本片選擇以女主角藤原涼子作為敘事主軸,從開場以回朔的方式以半說書的方式進行。片商以粉絲必看作為宣傳詞,但是《所羅門的偽證》更應該是一部「大人必看」的作品,藉由電影反省教育背後真正的問題。當然更希望看過電影後能去翻翻原著小說,可能要花費你很多時間和金錢,但是相較於哈利波特的七集8冊,《所羅門的偽證》絕對是此生最值得被收藏的日本文學。

毫無冷場的電影前篇,對於還要再等兩星期才能看後篇有點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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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演藤野涼子的藤野涼子 ,以電影中的角色名出道,外表有點像蒼井優,卻以新人之姿撐起整部電影。成島出上一部作品《第八日的蟬》同樣採用小有知名度卻初演電影的井上真央,不只讓更多人看見她的演技,更拿下許多電影新人獎。就像新人培訓營一樣,成島出這次以新人海選的方式找了一群新人,藤野涼子的演技和氣勢完全不輸電影中的強大陣容。想必今年的新人獎非藤野涼子莫屬,也非常看好她的演藝路。

P.S以上提到的日本電影《告白》《白雪公主殺人事件》《青鳥》《惡人》《第八日的蟬》野都是非常經典必看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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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訪客
  • 文字引人入勝但用學運來比喻完全錯失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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